来源头条作者:柠檬不落从顾廷煜的反应来看,他大概是知道真相的,只是不愿承认罢了。第二个原因则小气得多,他猜测,是顾廷煜的嫉妒心作怪。小时候廷烨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,长大了则因为叛逆受到了父亲最多的关注。孩子想要得到双亲的爱,有时候也像妾室们争宠,是要用些手段的。“对了,扬州有一座大明寺,据说是极灵验的。我去替大哥哥求了一支签,解签的和尚说,大哥哥成亲三年之后,得一女。”廷烨站了起来,说完,转身离去了。前世,他记得娴姐大概是那个时候出生的。一开门,邵氏正在门口绞着手帕,一脸担忧,反而把他逗笑了:“嫂嫂,你急什么,难道我还能把大哥哥从床上拖下来,打他一顿不成?”邵氏急急忙忙地进去看丈夫。廷烨站在院子里,怅然若失。是他太贪心。有了重活一世的机缘,他想要父亲的理解,他想要明兰的爱,他也想要大哥哥的情谊。尽管这几年,顾廷煜已经暗地里坑过他几次,可他还是觉得,每个人都应该有那么一次被提醒的机会,点醒梦中人,不至于一条路走到黑,走到尽头才发现太过狼狈。回来之后,接连做的几件事情都是顺风顺水,使他有些得意忘形。他几乎快要忘记了,在遇见明兰之前的那些年,他也曾暴戾阴翳,也曾那般的惹人厌恶。顾廷煜对前尘往事耿耿于怀多年,又怎么会只凭几句话就与他握手言和呢?父亲对他刚开始有所体谅,就这么着急的想要与大哥哥重拾手足之情。欲速则不达,终究是他太贪心了。屋子里传来邵氏的急切的声音:“老二的糖水你喝了?你就不怕那水里有毒?”“无妨,老二毕竟是父亲教出来的儿子,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他向来不屑。”顾廷烨气若游丝,说着又咳了起来。“况且,他既然来看我,就不会害我……”若不是他常年习武,听力远比常人敏锐,怕是很难听清大哥哥说了些什么。顾廷煜此人,心思实在无从猜测。要是他身体健硕,前世这爵位必定落不到廷烨头上,小秦氏也不至于那般丧心病狂起了歹念。出了院子,正午阳光明艳。他沿着墙角的萱草走回去。侯府正堂名叫芷萱堂,附近种着许多萱草,取其忘忧之意。思君如萱草,一见乃忘忧。若是明兰在身边就好了。唉,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。稚阙见公子回了房,小喇叭开始绵延不绝地汇报今天在街上的成果:“公子,上午被荣显抽鞭子那个人,是马行街茶楼里新来的账房。他在商行学了些年,前几天刚出徒。荣显说酒菜不合口,非要厨子出来挨打,他上去拦着,结果被抽了一顿。我细细查看过,未伤筋骨,歇息一段时日便无碍。这年头好人难做,他也真是倒霉。那荣家哥儿也是的……”“昨日我让你去寻一个可靠的掌柜,你可寻得了?”廷烨打断他的话。荣家的是非,不是他们该乱说的。“去寻了,却还没得。商行有许多掌柜,可一听说个小小的糖水铺,都不愿意来。要是请个年轻的,兴许能成。公子,那铺子,不是咱们侯府的产业吧?”廷烨看着他,父亲的眼光还是不错的,这小厮颇有几分眼力见。“那是我一个故人在外的私产,他不好出面,托我照看。”见稚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“既然我是你明面上的主子,你按着我的吩咐去便是了,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。”稚阙闻言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沉默了一会儿,直直朝他跪了下来。“公子!”“你跟着我,也有十年了吧。当初父亲把你放在我身边,说是你武艺好,能陪我练。这些年严寒酷暑,鞍前马后,辛苦你了。”廷烨缓缓的说着,神色平静,还浅浅的对着稚阙笑了一下。“我知道,你奉了父亲的令,将我的行踪都禀报给他,你做得很好。”自从掌兵之后,他便有排查细作的习惯。这次重生回来,仔细考量了身边的人,发现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小厮,竟然隔三差五便将他的行事汇报给老侯爷。当然,没有说他趴在墙头偷听明兰院子的事情。前一世,稚阙为救他,被砍伤后淹死在扬州河里。这一次,他重生归来,幸得石头家人救助,保全了主仆性命。他知道,老侯爷是怕他胡作非为,才在他身边安插了人。他也知道,眼前的小厮对自己向来忠心,说给老侯爷听的事情里,从无添油加醋, 反而为他掩盖了许多行迹。毕竟多年相伴,名为主仆,实际上稚阙是真的把他当家人一样保护着。“起来吧,你从来都有分寸的。十年踪迹十年心,我又如何不晓得你一片真心实意呢?”稚阙自问对公子尽心尽力,可还是害怕被赶走,不敢,更不舍。他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太激动,但声音还是带着哭腔:“公子,老侯爷是真的心疼你。稚阙心里,只认公子是主人的……”廷烨笑着把自己的小厮拉了起来。“你夹在中间两头为难,我不怪你。而且这些年来并无疏漏,可见你是个聪明人。那倒霉的年轻人现在如何了?”廷烨语气轻松,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“哦……茶楼老板说他惹了荣显,不敢再用,结算了工钱叫他去另谋生路了。我给了他五两银子。”稚阙偷偷伸手抹掉了眼泪。“你不是说,他在商行学过的吗?问他愿不愿意去那糖水铺试试。若是生意做得好,除了东家的俸禄,我另有酬谢。另外,这糖水铺子的事情,你同父亲直说便是。这样小事他不会在乎。”“想来他应该是会答应的,刚得罪了贵人,失了饭碗,半路有人送给他一个掌柜当,谁还能不愿意呢?我这就去办。”稚阙也笑了笑,眼睛红红的。向他行了礼,出门去了。